車禍

禮拜六下著雨, 小孩們在家喊無聊. 帶著他們去Lonsdale Quay走走. Lonsdale Quay有的吃有得喝, 還有一個小小的球池可以讓小孩玩. 下雨天的好去處.
吃完飯老婆跳上SeaBus去上班, 我則載著小孩回家.

風很大. 我開上高速公路交流道時看到天上有小樹枝在飛著. 我心裡還在想著, “開慢點好了. 擋風玻璃幾個禮拜前才被石頭k到換了新的, 別今天又被樹枝打裂了."

我慢慢開著…忽然碰! 好大一聲.

我一時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以為我開太慢被後面的車追撞. 傻了幾秒, 看到curtain airbag都出來了.
推開門下車一看…我的天呀, 一棵大樹躺在我車頂. 我急著要開門把小孩們帶出來. 可是車頂凹陷, 前門移位, 把後門都卡住了.
我透過被打碎的車窗, 撥開curtain airbag往裡面喊, “Oh my God! Are you guys ok?"
Brandon哭著喊owie. 看不到Preston怎麼樣. Keanon急急地問我, “Daddy what’s going on?"
“It’s ok guys! Daddy will get you out! Don’t you worry ok? Just stay put…daddy will get you out…"
我一面叫著一面用力扯車門想硬拉開. 可是該死的車門就是不動.
繞到另一邊. 一樣. 門卡住了. 怎麼都打不開.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剛好有輛警車, 他已經看到我們, 開始對著他的walkie talkie叫消防車跟救護車.
還有兩位路人, 一男一女, 很熱心來幫忙.

我一面想盡辦法把車門拉開, 一面對著他們喊, “I can’t get the door open! My kids are inside! AHHHHHH!"

那個男的. 手臂大概有我的三倍粗. 滿是肌肉. “Here, let me try."
他用力一拉, 大概比我大了10倍的力氣, 門開了.
他看來蠻年輕, 我想他大概不會鬆car seat的安全帶. 沒想到他居然會. 先把Brandon抱下來交給我. 又把Preston抱下來交給他的女伴. 最後Keanon自己走了出來.
(我好後悔那時太慌了, 沒問兩位好心人的名字. 連謝謝都沒說.)

我傻掉了. 站在路邊不知如何是好. 警察先來問我們有沒有受傷. 我才想到該問問孩子們怎麼樣.
Brandon撞到下巴, 不過不嚴重.
Preston除了之前被陌生人抱有點不爽之外, 現在在我懷裡看來沒事.
Keanon很鎮定. 沒忘了帶他心愛的雷朋太陽眼鏡下車. 還有幫弟弟拿外套, 毯子, 跟Sophie. 我真是…不知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 讓我有個這麼會替人設想, 這麼照顧弟弟的孩子.
風很大, 有點冷. 我到現在才想到要幫他們穿上外套.

救護車的人把我們請上車休息, 取暖. 順道問問我們需不需要去醫院.

一切都亂糟糟的. 我也不記得許多細節. 慌亂中拿手機拍了一張車被樹壓的照片.
2015-08-29 12.54.18

那時樹在車子比較靠後面. 有很多樹枝, 葉子, 擋住了車子後半段. 所以我根本沒看到後面到底怎樣了. 只有覺得雖然被樹壓到了, 可是好像沒那麼糟.

直到第二天, Angela好心幫沒車用的我去拖車場拿車上的私人物品, 順便拍了車子後面的照給我看, 我才知道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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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呀! 還好~~~小孩都坐在第二排! 若有人在最後面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Keanon本來是坐最後面的. 後來奶奶回台灣後他開始要求坐第二排, 本來奶奶坐的位子. 我們也無所謂, 就讓他坐.

唯一麻煩的地方是, 因為Preston坐在第二排中間的位子, 所以每次上車我都得先讓Keanon在外面等, 我先佔用Keanon的位置把Preston安頓好後Keanon才能上車. 其實我不太滿意這樣的安排. 我比較容易擔心吧, 老覺得在停車場讓Keanon一個人站在車子旁邊等好像不太安全. 雖然我教過他很多次, 如果把拔在忙弟弟時有陌生人跟他講話, 他不用回答, 直接用最大嗓門尖叫就好.

那天我們去mall, 要回家時我對他提出我的想法, “你要不要換回後面去坐好啦? 這樣就不用每次都得等把拔先弄Preston. 你自己決定啦. 你如果不介意每次都要等我先弄弟弟…"

“Um…I wanna sit with Preston."

還是要坐第二排. 可是我先說了隨便他, 那也不好等他決定了又說不行. 那就只好隨便他了.

我盯著Angela寄給我的那張照片…腦海裡一直重複著那天我跟Keanon的對話.
好險好險好險好險我沒堅持叫他換位子. 好險好險好險.

Keanon從小就讓我覺得我跟他有個特別的connection. 他很懂我. 我的一個眼神, 一個動作, 他隨便一看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也很知道我的邏輯, 我的怪怪的sense of humor. 總之, 我老覺得他是我的mini me.

我不敢想像如果我沒有了他我會怎麼樣.

我的世界就毀了. 什麼都沒了.

可怕的想法. 像road kill. 雖然老遠就看到, 還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看…但是經過時還是會忍不住看. 然後後悔.

想像著不敢想像的世界.

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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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車禍

  1. Stephen Chang 說道:

    謝謝天主保佑我的兒子和孫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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