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

其實, 老婆打電話來說 Keanon 為了牙齒快掉下來而大哭時, 我蠻心疼的.


Keanon 從小就很乖, 若不是碰上什麼大事, 他是不會亂哭的. 哭了, 代表他真的沒辦法 handle. 當然啦, 對他來說的大事在成人眼裡可能很無聊. 像, 我們在飛機上, 空服員送飲料來時他在睡覺. 我看他累了就沒叫他. 後來他醒來發現飲料已經發送完畢了, 眼淚就這麼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我還記得我自己小學時在學校掉牙. 那顆牙已經晃很久了, 而且越來越鬆動. 終於有一天, 老師在台上講課, 我在台下下意識地用手搖著那顆牙. 牙齒終於受不了我的 abuse, 就這麼被我凹下來了. 我當場嚇得要命又不知如何是好. 想哭又不敢哭, 又緊張又害怕, 也不知要向誰求救.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才捧著我掉下來的牙齒去找老師. 老師跟我說明了整個過程, 我才安定一點. 後來慢慢想想, 其實掉牙又不痛, 沒什麼好怕的. 再想想, 嘿, 把牙齒硬凹下來的那一刻還蠻痛快的. 從此每次有牙齒開始晃, 我就期待著它鬆動到可以用手拔掉的那一刻.

可是沒經歷過就是不會懂.


聽到 Keanon 在電話的另一端哭著, 我好想把我們倆的頭殼都打開, 把掉牙這個 chapter 從我的腦袋裡拿起, 塞進 Keanon 的腦袋裡, 讓他不再害怕.

小孩越來越大了, 我這個做爸爸的心裡那股無助感越來越強. 他們小一點的時候, 肚子餓了, 口渴了, 摔痛了, 我都隨時在一旁餵吃的, 拿喝的, 親親新摔的 owie. 而他們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而現在, 長大了, 去上學了, 有大半時間我根本看不到. 或是有些事情我必須放手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I really don’t like that. 我怕他有事情解決不了. 我怕他吃悶虧而不會還擊. 我怕他受到同學排擠. 我怕好多好多. 我承認我放不了手. 他是我的第一個寶貝, 是最特別的. 好想當隻袋鼠, 把他永遠塞在我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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