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2009年1月15日

懷孕最後幾個月, 每個禮拜老婆都要去醫生那做檢查.
很接近預產期了. 醫生開始面色凝重, 告訴老婆他羊水比以前少. 雖然不是很嚴重的問題, 但是要每個禮拜去大醫院做檢查.

那天…
老婆從診所回來, 說, "ㄟ! 醫生說很快就要生了喔!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 大概就是明天了!"

難熬的一晚. 每10分鐘就要問問老婆, "有動靜嗎?"
"沒有."
沒有了一整晚. 該睡覺了也還沒動靜. 好吧, 先睡覺再說.

第二天早上…
"還是沒有嗎? 沒有我就去上班囉!"
老婆指指自己下面, "你看到寶寶了嗎?"
好吧. 去上班.

下午快3點…
在經理辦公室裡討論公事. 忽然手機響. 經理很understanding地說, "是你老婆嗎? 接吧."
"喂, 我剛去醫院做檢查, 剛好碰到我的醫生在這裡. 我跟他說他每次都警告我羊水不夠, 害我緊張兮兮. 那反正他今天也在, 乾脆今天幫我催生好了. 沒想到醫生說好."
"蛤? 所以…就是今天了?"
"嗯! 醫生說他要先幫我打催生針…"
"現在嗎???"
"對! 不過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會生效. 所以你下班之後先回家拿行李, 然後到醫院來找我."
電話掛上. 老闆聽不懂中文, 但是從我的表情跟語氣, 已經猜到了.
"你回去吧. 恭喜."

慌慌張張跟同事們說了再見.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急著走. 大家都知道.
進了電梯, 門正要關上, 又忽然打開. Mail room 阿伯推著他的小車慢吞吞地走進來.
"快點! 我很急!" 媽的, 你給我再慢一點!
"年輕人, 急什麼?"
"我老婆要生啦!"
"看你緊張的. 第一個吧."
"嗯."
"我告訴你啦…第一胎都很慢. 你時間多得是. 你等下回家之後…"
電梯到了一樓, 我沒空聽他把話講完就往外衝~~~

還好還沒到下班時間. 高速公路上人不算多. 我第一次把油門用力踩到底. 嘿! 這車引擎還不賴, 蠻有力的!
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可以合理超速吧! 就算警察把我攔下, 我也可以說, "警察先生, 我老婆在醫院準備生小孩了. 這次就放過我吧!"
"你怎麼不早說? 走, 我開你前面幫你開路!"

之前就到醫院做過他們的tour了, 知道待產室在哪. 停好車, 拎著老婆之前收好的行李, 一口氣跑到待產室.
"我~~~我~~~" 氣喘吁吁, "找~~~找~~~"
護士頭都不抬, 往他後面的病房指了指.

頭探進病房, 先瞄老婆肚子一眼. 還好, 還挺著! Phew!

一旁的護士準備好了催生針, 往老婆的點滴裡打, "這個針…很難說. 有些人針打了幾個小時都沒反應. 有些人打下去半個小時就發揮效用了. 不過你不用緊張. 從藥效發作到生出來也還要好幾個小時. 這是你第一胎吧? 嗯. 第一胎都很慢. 這樣說吧. 我今天晚上7點下班. 我可以跟你打賭我下班前你老婆陣痛都還沒完."

那就好! 我得去買瓶運動飲料補充一下水份. 渴死我了!

老婆躺在床上有說有笑,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直到陣痛開始.
"唉唷唉唷! 肚子覺得好緊! 有點痛!"
只痛了幾秒鐘.
"咦, 好像沒什麼嘛! 比較緊. 痛到是還好."
老婆還是老神在在. 還不忘叫我照相.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吧. 陣痛開始越來越嚴重了. 老婆已經笑不出來. 倒在床上哀嚎.
趁著陣痛空檔, 他下達命令, "去! 跟醫生護士說我要止痛藥!"
護士被我拉進來, 了解狀況後, 說, "嗯. 我們有很多種藥可以打. 我要先看看你老婆進展到什麼地步. 不同進度可以有不同藥物…" 他把床單掀起來, 瞄了一眼, 轉過頭來, "ㄟ…這個嘛…你兒子很沒耐心, 已經迫不及待要出來. 沒時間打藥囉!" 說完他急急去把醫生也找來.

醫生一進來, 房間裡的氣氛馬上就緊繃起來. 我們都知道寶寶馬上就要出來, 一切就要不一樣了.

接下來是一片模糊. 我記得醫生叫老婆用力. 老婆大喊大叫. 我很努力地不往下面看, 就怕看到會讓我昏倒的場面.
6:01pm. 寶寶出來了. 哼, 還好我沒聽 mail room 阿伯的. 我要是真的慢吞吞, 說不定就錯過兒子生下的那一刻啦!
醫生把剪刀交到我手裡, "剪臍帶吧! 這裡!"
確認又確認我不會剪錯地方後, 我卡嚓下刀…

兒子哭著踢著腳, 好像不是很喜歡外面又亮又吵的世界. 無力感! 我好想安慰安慰他, 但是護士們七手八腳地把他抱走了. 眼睛要塗藥膏. 血要擦乾淨. 要量身高體重. 要穿上衣服. 在一旁乾著急的爸爸只能偷偷數數寶寶有幾支手指頭腳趾頭.
好不容易, 該弄得都弄好了. 護士問我, "你要不要抱抱他?"
當然要!
寶寶在我懷裡. 累了.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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